StonyCara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盾铁」合理猜测 27

两个人虽然不在对方身边,但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心温暖!太美了这篇!互相的坦白天哪!美好得令人心醉!

埋骨之地:

27
坐在床角的男人一脸严肃,像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宇宙谜题那样,双手平举抓着放在膝盖上的投影平板。托尼站在敞开的舱室门口,朝门框上敲了敲。
“抱歉?我能……?”
史蒂夫看到托尼,这才点了点头,有些懊丧地把平板扔到一边。“怎么样了?”
“总算使那个大脑怪不再尖叫,航线盘查也搞定了。你呢?”
“被一顿臭骂。”他瞥瞥平板,好像那东西会咬人似的,“娜特和霍普看上去要把我吃了。”
托尼没忍住从鼻腔里憋出一声笑。他靠近了几步,在史蒂夫面前的范围里踱着,“我叫你不要跟来了。瞧吧,公务员擅离职守和老板外出度假的差别这么快就显现了。”
“我在那有什么用?没人要听我的讲话,而我烦透了道歉。不,我不道歉。我想要干点实事。”他环视了房间,然后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呃,坐?”
“你像个耍脾气离家出走的小孩子。”托尼坐下时评价道。史蒂夫摇摇头,“你最没资格说这个。所以,接下来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托尼瞥了瞥另一侧,眼神示意:“你知道,我们不能全相信那家伙会善心大发乖乖听话,对吧?”
史蒂夫点点头。“当然了。但你已经给他戴了一个——监控器?”
“我还给他的新座盘动了手脚。但等他到了自己的地盘,这些都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大的损害。听着,呃,你还记得……当时那个坐在维修艇里的科学家吗?约翰·克劳利。”托尼大略地讲了讲克劳利被保释后的事,“我答应过会救出他的家人,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受默多克的控制。我得兑现这个。虽然默多克答应我会释放克劳利的家人做为交换,但我可不相信他会老实履约;而我还要跟着他找到沃伦,所以——”
史蒂夫挑起一边眉毛:“——不。别想。”
机器人学家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听我说完。”
史蒂夫摆出摆事实讲道理的蛮横劲儿:“我知道你想要我去找到他们。但他们没有在冒生命危险,而你的处境显然更复杂,或者说,更要命。”
托尼挫败地吐了一口气。“听着,没什么要命的,我的计划很完美。默多克会直接把我们带到他的地盘,然后你去找到那群倒霉的家属们。克林特和克劳利会帮你,记得拿到证据,你就能救下那些被胁迫的科学家和他们的家人,顺便曝光点星际卡塔尔的黑幕。联邦拿这群银河海盗没辙很久了,如果你能做出这种革命式的创举,就没人会再在意你的履历。他们又都会把票投给你的。”
“我不是为了拉票才来这里,更不是为了拉票才救人,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托尼。”
“我不想跟你辩论蛋和鸡的问题。但是,你在这儿说不通,议员先生。难道你真是我的阿尔玛机器人?”他瞧着对方迅速攀红的脸,“老天啊,没人会信。解释这个太牵强了。谁都认识你,你就在超波频道的首页上转呢。”
“我也可以伪装成A.I.M.的科学家,套上那个黄色防护服就不会被发现了,”史蒂夫咳嗽了一声,“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只身犯险。你居然还要把克林特也派开!默多克完全可以立刻反水,即使你找到了沃伦,你要怎么从他们那儿全身而退?”
托尼不自然地扭了扭。“他们不会对我下手。我脑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有办法把坐标送出去,你确保让议会派军来救我不就行了。”
“他们会折磨你来得到你脑子里的东西。更别提他们如果知道了你泄露了他们的坐标,很可能会杀死你泄愤。”
机器人学家垮下肩膀,手肘向后撑住身体,半躺在史蒂夫的床上。“那也是……我应得的?你知道,我搞糟了一切。这说不定是个好办法。故事里都这么写: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史蒂夫转过头来瞪着他。托尼第一个反应是缩起身子——他以为自己要被揍了;但接下来,那双湛蓝眼睛里好像出现裂纹一般破碎的神色,在他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史蒂夫倏地站了起来,走向门边。他突兀地说道:“你在这睡吗?你看上去累了。我去驾驶舱。”
“等——”
托尼几乎冲到门边,用拍的猛击手动按钮。舱门以几乎撞到史蒂夫侧脸的架势平移阖上,男人下意识地后仰,立刻撞到了托尼紧贴上来的胸口,他才发现自己被圈在他怀抱和感应门做成的牢笼里,托尼的手臂撑在他脸侧,这个距离听得见他呼吸的促声,但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抱歉。我不是……别这么……老天,我该怎么说?”背脊上微微一重,“但就,随便什么,别走。我的意思是——我做了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所以我必须要亲自弥补。我知道我对你也做了无可挽回的事,”他鼻腔里哼出一个介于无奈与下流之间的声响,又万分感激他们现在不会看见彼此的脸,“我还一不小心知道了你的秘密。好吧,也许不是一不小心。所以我想尽力弥补点什么。别告诉我我又搞砸了?”
罗杰斯议员站得标杆般笔直,好像没人给他贴着,他就爱鼻梁挨着门板面壁,“你不能用送死来给我道歉。”他最后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来。
“我没有送死,没人喜欢送死,”托尼小声抗议,“我只是……善于冒险?”
史蒂夫重重地停顿了一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你死过一次了。对我来说你死过一次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以为……”
他剩下的话被托尼吞到了肚子里,被扳过脸来咬着吻上去,托尼几乎整个压在他身上,把一条腿挤进他两腿之间乱顶。史蒂夫用动作制止了他没有章法的磨蹭,把他抱起来扔在床上,再压上去,两手撑着他的膝头将腿分开,整个人从中间压进怀里;一边吻他一边隔着裤子顶他,两边都很用力。
“老天啊,给我留条裤子,我没带衣服,好歹撑过明天吧,”男人抓着史蒂夫后脑的金发,像被俘获的猎物那样诱人地喘息着向后仰开,展示着脆弱的喉结。史蒂夫分开一只手探下去解开他的皮带扣,一边沿着他软弱的喉骨咬下去,听对方发出断续的濒死般的低吟。但在他吻到肚脐、并且想要把他的上衣推上去时,托尼有些恐惧地按住了他的手。
“不……我是说,我想你从后面来。”
史蒂夫愣了愣,突然皱着眉头按住了他胸膛正中;而托尼几乎同时挣扎起来,挥开他的手臂自己翻过身,尽可能地翘起屁股。他的囊袋磕在脱了一半的西裤边缘,而前边已经立起;他极尽淫荡地摆弄着腰肢凹陷,一面给自己扩张着。
“来啊。直接来。感受我。会让你舒服的。”
史蒂夫几乎不能抑制自己的欲望从心底膨胀,贪婪的视线扫荡过他蜷曲的发尾以及肩胛下方凹陷肌肉形成的小窝。他熟悉那些,熟悉这具身体,他不敢相信地闭了闭眼睛,开始扯自己的裤子拉链,“你知道,这招只会管用一次。”
那具完美的身体看上去僵住了,“我没想用什么招,”托尼低声说,他几乎把头埋进枕头里,“我只想告诉你……”
我能告诉他什么?心中另一个自己责问道,告诉他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操我?告诉他那一切都是个玩笑?告诉他他们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至少可以坦坦荡荡地从炮友开始重新做起?
床铺突然一轻,对方翻身下了床,这让空气骤然变冷;托尼急忙直起身子,胸腔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那样呼吸紧窒,说不出话来。不。别走。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活着。如果你也需要我,那么我也可以为你继续活下去。
但他出不了声,恐惧扼住了所有的话语;如果男人就这么捡起衣服走出房间,托尼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冲上去拦住他的借口和勇气。
但谢天谢地。他只是看到史蒂夫叉着腰,像领导巡视一般地环顾房间,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某个宇宙级的难题。他小心地问:“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套。我们没有套。”男人站在房间中间懊恼地宣布,“我觉得这里也不会有。”
托尼傻傻地坐在床沿看他,又看看他俩脱到一半的裤子,觉得史蒂夫像是被某种可以导致愚蠢的宇宙射线砸中了。老天,我们居然要选这种家伙当总统。“什么?”他不敢置信地叫起来,也许是因为过分迅速地放下了心所以嘴巴失去了控制,“你之前从来没戴过套!你现在才开始介意是不是——”
“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
他们都倏地停下了,紧张兮兮地打量着彼此;托尼遗憾地感觉到自己刚刚被撩拨起来的兴致全部逃跑了,他猜史蒂夫也是同样。事实就是这么残忍,不然谁愿意成天做梦呢?“我没病,”他几乎颤抖着嘴唇说,抖抖索索地扯起裤子,“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让佩珀给你看我的医疗证明,老天我才从医院出来我有最新的医疗证明我头一次感谢医疗证明。我知道我一直以来名声不好但是我还是在这方面很注意的至少我从来没有想过死于——”
要不是史蒂夫抱住了他,托尼怀疑自己会这样一直喋喋不休到对方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我猜我们不需要那个,我们只是需要时间。”议员低声说道,他紧紧环抱着怀里的人,而托尼拼命挣扎、这个拥抱最后变成了像某种怪异的打斗,角力的双方从床的一头滚到另外一头。“我不需要那个!我从来没担心过!”史蒂夫最终把对方紧紧压住的同时吼起来,“上帝啊,我也根本不会生病!”
托尼急促地喘息着,他的手被史蒂夫强硬地按在脑袋上头,深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史蒂夫从倒影里看到一个焦虑、恐慌、红着脸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我只是……意识到我曾对你做过什么该死的事。”他把脸埋下去,埋在托尼的颈间,深深吸气,让对方的味道充斥鼻腔。
“……为什么你不会生病?”机器人学家立刻发现了问题的重点,但他开口后就后悔了,“抱歉,这恐怕也是——我不该问的。”
“你想知道吗?”颈项间的声音瓮瓮地问。
托尼叹了口气。“我们都有很多秘密。”
“那么交换好了。”
“什么?”
“交换。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他抬起头,放开箍得发白的手腕;又握上去,放松力道,小心地揉了揉。“这样会不会变得容易一点?”
托尼盯着天花板许久,直到看得眼前一片模糊。“也许。”他最终说,“但——不能太多。我觉得我们都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但是……我是说,愿意试试吗?”
“是的——当然,该死的是的。每天一个。先从每天一个开始,好吗?”
“好的。但要说真话。”
“只准说真话。我同意。”
“当然。”史蒂夫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窄窄的航行床的另一边,他们的胳膊挤在一起。托尼视死如归地望着桌台的一个小角,“你先问吧。”
他以为史蒂夫肯定会问的:比如为什么要欺骗他,为什么要假扮机器人,为什么要调查他,为什么拿掉了反应堆;如果他们位置调换,他一定会问的,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忍着为此而来的巨大的恐惧。但史蒂夫出乎意料地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所以你只是不喜欢我碰你上身,还是真的喜欢从后面来?”
“什——”托尼几乎蹦起来看他,一脸不敢置信,“你就问这个?”
“这个不是秘密吗?”
小胡子男人的胸脯到脖子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不——好吧——他是个——该死的秘密。”他下意识地摸着心口,纠结地拧着眉毛组织着语言。说真话。史蒂夫的眼睛里说,那眼睛太美了,他没法对着它说出任何谎言。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那儿才动过手术。我不想让你看到。”
史蒂夫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事实上,我上次帮你换衣服时就看到过了。那儿很美,没问题的,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托尼虚弱地笑了笑。“事实上,那块皮只是个遮羞布。底下还是有的,痕迹。那儿少了一整截胸骨,三分之一的肺,还剩下一个萎缩的满是洞的心脏,再加上手术后塞进去的仪器和合成分子塑料支架。是的,现在做了手术,完全能满足基本生活需要,至少心脏又能自己跳了。但是……我过去近十年内都必须依靠一个反应堆才能呼吸。那的确就是我的一部分。曾经有人想杀了我,只是拔掉了那个反应堆我就……陷入休克状态。如果没有佩珀,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说真的。盖住那儿让我感觉自己真实点。但没有了那个让我非常……不确定?也许我习惯当个机器人了。但我知道我不是……老天啊,”他用手捂住脸,深深吸气。“我不想让你发现我不是你的那个完美的机器人。但除此外我都能和他一样好——”
好了,他说出来了。他终于说出来……—那感觉,跟失去了反应堆一样的失重感,让灵魂和恐惧一起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但这一次史蒂夫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你这个白痴。”他的手从衣襟下摆探进去,趁着他的手还只顾着捂脸的当会,已经按在他的胸轴中央。“听啊,心跳,”他感受着手掌下方传来的坚实搏动,合着他们血脉跃动的节奏混在一处。“你跳得好快啊。”他低声说,用掌根慢慢地揉按着那一块圆形的区域,令人浑身发抖。托尼使劲拽他的胳膊,又象征性地踢了他几脚,然后他们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史蒂夫的手心热度慢慢地渗透到皮肤底下。
“那么好了,轮到我了。关于我为什么不会生病,其实——”史蒂夫贴着他的耳廓说,但托尼摇了摇头,“等等,不是这个,我要换个问题。”
“什么?”
“反悔了吗?但这个问题太容易了我能猜到。我要问你刚才在介意什么?如果你根本不会生病的话?”
史蒂夫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了我对你做过什么。”
“什么?如果只是射在里面的话那根本——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亲爱的。如果你的答案就是这个我得再多一个问题。这根本不能算是个秘密。”
“并不是。我想起……我差点杀了你。我放弃了你。我做了抛下你的决定。因为一个机器人不如其他人的性命来得重要,所有人都这么说,我必须权衡这个。我——”史蒂夫深深叹息,“我不敢想象当时如果出了差错会怎样。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老天,我当时……我当时选择抛弃你……如果你当时在飞船的加速路径上——或者如果我们当时就那样跃迁……”
托尼花了一秒想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是在说他们和A.I.M.的大天使号对峙的最后,维罗妮卡到来之前的事。那时候的确、相当惊险;但那绝对是在那种关头能做到的最好的决定了。“嘿。你没有。我不会在加速路径上,因为你给了我通知,那同样要冒很大风险。况且我们面临的危险也是相同的……飞船撞上我和克林特的话有可能所有人都完蛋。而即使你们成功离开了,你也一定会回来找我,不是吗?你会来救我。”
史蒂夫抱紧了他,他们现在的心跳一致了,像笼子里的鸟儿撞击着胸腔,到处怦然作响。
“是的。我会的。”


好吧,第一天的秘密之夜。托尼想道,我成功地挖了个坑给自己跳进去了。这下史蒂夫有充足的理由对他寸步不离了,机器人学家再想说什么都会被报以他那双“我差点儿就失去了你”式的悲伤眼神。操他的,罗杰斯就是天生的战略家,他完胜了这局,他甚至最后还是得到了一次“从后面来”的性爱。谁说他的本事不适合当总统来着?
我今天绝对会想出一个让他吃瘪的问题,托尼计划着,然后明天也是。这种感觉充满挑战,以至于连默多克的冷嘲热讽和绞尽脑汁的各种条件听上去都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了;也可能因为他这两天都得到了高质量的睡眠。他们进行了两次跃迁,再经由信号伪装和一路上星际卡塔尔的暗线帮助下,终于顺利地抵达了默多克自己的地盘。当一颗人造工业行星出现在眼前时,大头怪看上去长出了一口气,又像往常一样得意起来;而托尼则拿出了这两天设计好的看上去精妙无比的手铐(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还能有精力分神做了这个);史蒂夫换上了潜行衣,他不在来访名单上,得凭本事自己潜入港口,显然默多克不打算提供任何帮助。但议员只是耸耸肩,对托尼的担忧感到好笑。
“我没问题。当兵时执行的任务比这难多了。”
“啊哈。是呀,大兵。”被绑架的富豪说着,伸出双手,让史蒂夫帮忙将圈型的锁铐扣在他的手腕上。史蒂夫一脸不同意地又尽可能仔细替他扣好。他真矛盾。“你确定能解开吗?”
“当然了,”托尼翻了个白眼,“而且这不是密码,也不是口令锁。是唯一性的基因锁,而且我给它加了一堆功能。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能解开它,默多克只能装装样子。我们还是停止为自己不专业的部分担心吧。”
史蒂夫笑出来。“好吧。我会先去查明被监视科学家的家属们所在的位置,而你要尽可能和星际卡塔尔的议会周旋。”他低头吻了吻托尼的脸颊,“但记住我们是一起的,好吗?”

“我们是一起的。”亿万富翁默念着这句话,跟着默多克走进他的地盘,大脑袋大仇得报地不停地推搡着他,将他作为一件战利品炫耀给他的同僚们。“我带来了安东尼·斯塔克!”他叫道,“我要求召开最高议会。”然后他得意洋洋地转向托尼,命令他的手下将他身上再加上其他镣铐,并且关进全息电网织成的透明监牢里。
好消息是,手下们显然回报给他的信息不那么令人乐观,这让默多克眉头紧锁、骂声不绝、暴跳如雷。那标志着他必须正面对抗沃伦,要么就老老实实地哑巴吃闷亏——按默多克的性格,不让他明面掌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不是看穿了他这一条性子,托尼也不敢就这么把性命赌在他手上。默多克绝对不会放过打算弄垮他的企业,并且自己坐收渔利、大权独揽的沃伦;他也绝不愿意在沃伦面前输了面子,承认自己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借用仇家的力量逃回来的。他会乖乖地像编程的棋子那样走,所以托尼也就从善如流地乖坐在他的位置上,舒舒服服地看大脑怪对着流失的金钱数据着急跳脚,根本顾不上折磨他。
这颗人工行星迎来傍晚的时候,星际卡塔尔的议长超波会议终于在默多克的跳脚下不疾不徐地举行了:不太出意料,沃伦并没有像默多克期望的那样亲自出席。其余的几名人员显然不同程度地被收买了,他们肆意攻击默多克和他的集团,指责是他的轻举妄动才导致目前政府加强了对星际卡塔尔所有交易通路的管控,从而必须对他们遭受的损失作出赔偿;沃伦派出的代理人则更是尖酸地指出他逃出来也是不明智的,只能让星际卡塔尔的组织行动转入地下;他甚至要求彻底剥夺A.I.M.在组织里的份额,将这个麻烦交还给政府来博取稳定的合作关系。
托尼百无聊赖地伸伸懒腰。啊哈。一会儿大脑怪就必须来求他了。他需要做点准备。他把手摁到自己最早的手铐下面,通过一个触感器轻微地敲击着电码。
「安全?」
腕铐轻微震动,克林特回了一个「当然,需要外卖吗?」而史蒂夫回的是最简单的「是」。太傻啦,这家伙什么都不懂。但过了一会儿,手腕下方又细细震动起来,托尼把指腹按在那儿,辨认着对方轻触时的长短。然后他笑起来了。
「你还好吗?」
史蒂夫的信息简短有用,可能这已经是他从军生涯之后发送的所有解码信息中最没有建树的一条了。所以托尼决定给他一点实质性的消息。
「我正在一边遭受电刑一边给你发信息呢」
很快就收到了几乎跳跃着加速的回复,这一次是「已经潜入居住卫星R-B1。别让我分心」
「不能让你分心就是我的错了,亲爱的」
「显然是你的错,我刚才从窗子上掉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要分出一只手读码」
托尼笑得厉害。他假装自己肚子痛,不然旁边的看守就得当他有毛病了。「你从来没有因为看屏幕而撞过树吗?」
「搞不懂你,亲爱的」
「哇哦,亲爱的」
「哇哦不值得占一个字节」
「看来亲爱的值得」
这奇怪的通讯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短短长长地震动起来,「我以为这是紧急频道呢」
「没错,我正十分紧急地想你」
托尼发完这句就迅速地扯开了手指,老天,我说了。如果他发现了这是真话而不是兴趣使然的调情,那就真他妈该死的尴尬了。所以他不会回的,但如果回“我很抱歉”就更糟。一方面也是因为默多克正气势汹汹地向他走来。电网被关闭了,几个穿着屎黄色连体衣的A.I.M.成员连推带搡地将他拽到他们的老板面前。
“正子径路,”默多克说,他满脸是涨红的皱褶,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我知道你记得。你存在自己的脑子里了。写下来。”
托尼耸了耸肩。“你知道要动用七级智能进行存储的径路段有多少吗?那都是天文级量,我当然不可能记得。”
“别骗人了,你清楚得很,否则你绝不会舍得把那个机器人就那么当众销毁。”
“你这么了解我,嗯哼?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又能怎么办呢?打开我的脑子吗?”他敲了敲额头,遗憾地说,“可惜这里头没有办法连上电缆来提取资料?”
“我当然有别的办法。”那颗硕大的脑子冷笑着说,“我会告诉沃伦,我可以拿史蒂夫·罗杰斯跟他交易。他绝对会出现。”
托尼歪着脑袋看他,假装出满脸的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疯话?沃伦要一个总统候选人有什么用处?我猜他不是已经选好了自己的那个吗?”
“我不傻,斯塔克。重生计划,还有最近罗杰斯反常的举动。显然,沃伦正在找的就是他。当然,如果他找的不是他,也没关系——我可以拿他来跟你交易。显然,你被迷得不轻,是吗?带上他绝对是一招臭棋,而你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蛋。你以为你们是来做星际蜜月旅行的吗,斯塔克?但我的基地可不是一个理想的度假胜地。这里是我的地盘,只要有鲜美的奶酪做引子,抓住他就像抓住一只老鼠那么容易。”
他盯着托尼,举起一只手示意他的手下:“封锁员工家属的居住卫星R-B1。”
托尼紧张地盯住了他。“不,你不能——”
“停止一切对外渠道,关闭天顶。发布通缉令,告诉居民们抓住这位候选人先生。否则,三十分钟后将停止卫星的所有生命维持系统。”
托尼紧张地用指腹贴紧铐环内侧,颤抖地犹豫着是否敲下「立刻离开」的警告。但贴近手腕皮肤的部位就在这时发出了细微的震颤,天才的头脑在能够反应之前就已经自动拼写出那句迟来的紧急信息——
「也在想你」

托尼艰难地笑了一声,感觉心脏被某种甜蜜的绞索拧做一团:他甚至没有简明地只说「我也是」。多出的重复单词就像多出的无形镣铐,和着默多克硕大口腔中喷出的令人呕吐的恶臭,将他们紧紧束缚在一起。重新抬起头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说得没错。我可以写给你,谁让这么天才的我都记在脑子里。”
“很好。我要全部的,一条正子符号都不能少。你知道我有办法实验这个。”
“我们是商人,那就按商人的办法来交易。”托尼说,“我以为我们至少在对付沃伦的目标上是一致的;我的要求只是和我们事先约好的一样:干掉这个混账,以及这事儿和罗杰斯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然我只能现在就发出求救信号,对着整个住人宇宙疯狂大喊'救命啊我被绑架啦'——你知道,我能办到。别忘了你还是一个越狱的囚犯,能撑到这里是因为有我一路帮忙。你真以为我会一点后路都不留吗?”
默多克挑起他光秃秃的眉弓:“你要怎么做?”
“我要和沃伦当面谈。在和他谈之前我不会给你全部的径路表。要知道,你即使拿着我写的径路表,也没办法说服他相信那是真的。但我可以。对付这种人,你不能等着他来入瓮;如果想要知道他在哪,那就要扔掉优势,当面会会他。”
“难道你要我对他卑躬屈膝,拿着正子径路求他看上一眼吗?”默多克愤怒地叫道,但他已经完全忘记史蒂夫和居住卫星的事了;而他的两名手下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没有人去执行先前的命令。显然,他们的家属也在那个居住卫星上,没人希望自己的亲人陷入险境。机器人学家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不,他会请你过去的。比如我们可以给他秀上一小段真货……沃伦就一定会请你过去跟他谈。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他都会这么做。”
默多克眯起了小眼睛。“是啊,某个方面来说他也许会直接杀了我。”
“你如果怕他杀了你,又何必去找他?你知道他是希望你死,才把你送去监狱的吧?”托尼哼声冷笑,故意激怒大脑怪的意气,“不过,相信我,比起杀了你,他更想要做的是向你炫耀,让你彻底地成为输家:他不仅占领了你的地盘,你的市场,你的渠道,更在这方面也彻底战胜了你。沃伦那副低调的外表和性格底下,恐怕内心扭曲又闷骚得要命,说不定他的内裤都是带蕾丝边的荧光粉。如果他感到自己快要赢了,他会克制不住的。”
“真的吗?”默多克怀疑地问,但他的语气已经表明他把托尼算在了同一边,“听上去你倒是懂他。”
“可能因为我也有荧光粉的内裤?”托尼眨眨眼,他随手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两段看上去平常无奇的正子符段。“他的代理人还在吗?让我们试试吧,马上就能证明这个。”

而在这期间,他的腕铐不为人知地轻颤着,贴着皮肤发送来短长不一、轻扣心弦的触动。首先是一句「你还好吗?」,但过了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有些焦虑的「安全?」
「没事,在周旋」托尼定了定神,为了让他安心而快速回复道,「无聊透顶」
史蒂夫善解人意地停止了他的骚扰信息;但没有多久,托尼就又感受到手腕底部又开始传来一阵漫长而毫无规律的长短震动,像是某种略带麻痒的轻搔,或是凑近耳畔的低语,几乎伴随了他接下来和沃伦的交锋中全部无聊又难摊的时光;那副天才的大脑下意识地便自动分神去处理这个有趣的谜语,在试过了各种缩写、隐语,以及密码代号之后,最终拼出的答案却让他有一瞬哑然:
那是他和史蒂夫的名字。只是所有的字母都打乱交糅在一起不断重复,又被短短长长的触震绵延连缀得难以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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