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nyCara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盾妮/盾铁/Stony] Bright Shadow 全文完结整理

超级棒的!!!转一下!!!以后也可以看哈哈哈哈哈哈

叫我猫予小可爱 暂退:

可能算是个烂尾吧 从山体滑坡一般的热度就可以看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结局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这个文 大概就是一个他们之间互相爱护又彼此疏远的起伏的关系状态的叙述,而不是一个递进的过程。

那段决斗描写只是我的私心而已 和你们说声抱歉...




***OOC 私设如山


*我不至于写个文来黑我心爱的队长 你们不喜欢可以不看 我承认我的性格塑造是很有问题 我就是不喜欢写一个跪键盘的队长怎么了 又没有谁需要倒贴谁 难道出了问题全都是一个人的错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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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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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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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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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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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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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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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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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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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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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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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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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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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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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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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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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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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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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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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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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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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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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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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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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http://j86311.lofter.com/post/1d10483b_10e88bc1

第二十七 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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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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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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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干死它了...


Tag致歉

我最爱的一张磊磊

我凡颠倒众生

【越恭衍生|隐玉】无侠(全文完整版)

必须转一发全集!!!

六生平:

(越恭衍生)丁隐&方宝玉


AU世界,私设:方宝玉从小无父无母,照顾他长大的爷爷过世后,方宝玉踏入江湖。丁隐因赤魂石之故被各方人士利用和背叛,重伤逃出,被方宝玉所救。


01


方宝玉原是走在一条偏僻的山间小道上的,他背着剑和包裹走了一天,已经有些疲劳。但一想到再过不远便是一个村子,方宝玉振奋了许多,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一抹艳色跳进了他的视线,他停在原地研究了一下,觉得那应该是个躺在地上的人。只是动也不动的,也不知死了没有。本着侠义的精神,方宝玉还是走过去查探了一下。


那人披散着头发,身着一袭红衣,但还是能看出自心口附近晕出的大片血迹。大概因为伤得极重,虽处于昏迷,脸上仍浮现着痛苦的神色。


方宝玉在心里一声声地叹气,既然看见了就得救,但这个人看起来,很重啊。


认命地俯下身把人往背上背,然后果不其然感受到了一种泰山压顶式的重压。


没事的方少侠,路不长,很快就能把人背到村子里医治的!他自我安慰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方宝玉也不知道自己背着人是以什么速度前进的,但好歹到了村子。他把已经失去意识的那人靠在墙角,便去敲第一户人家的门。


敲了一阵也没回应,他不死心,抬起手又要敲。这时从隔壁人家冲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样子像是要赶到哪里去。


方宝玉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张口便喊:“兄台留步!我想借宿一晚——”


中年男子这才注意到他,不甚介意地挥了挥手:“我们家比较破旧,少侠不在意的话可以在最西面的屋子挨一晚。我急着去把我婆娘接回来,就先不招待你了。”


说完便蹭蹭蹭跑远了。


这么好说话?!方宝玉心里称奇,转身去把那人架起来,半拖半拉地好不容易把人带到了最西面的屋子。


一推门,方宝玉半张着嘴打量这个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的屋子。怪不得那个中年男人这么好说话,果然是破旧得可以啊。


其实房间破旧也不是什么问题,他方宝玉行走江湖虽然还不久,但也住过比这更破的地方。


问题是他背来的这个人。一会的工夫,这个人嘴唇已经发白,呼吸逐渐微弱,虚弱得就像随时会断气。


方宝玉想着一时也找不到大夫,不如先渡些真气给他,让他续着命。


于是利索地把人搬上了床,自己也爬上去,手掌贴近那人心口,控制着真气一点点送过去。未曾想那人体内竟有一道霸道的力量,将他送过去的真气尽数吸收不说,竟还反过来牵引吞噬着他自身的真气。


方宝玉只感觉自己的真气不受控制地朝那人涌去,短短几瞬,他的真气便少了大半。


他急得想抽手退开,谁料他的手一收,带得对面那人也向他倒来。


方宝玉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然后被那双突然睁开,仍带凶煞之气的血眸吓了一跳。好在对方又立刻合上眼,像是又昏迷了过去,但呼吸倒是平稳了下来。


方宝玉后怕地探查自己余下的小半真气,不免有些忿忿。如果是为了救人,他自是乐意牺牲那些真气,顶多就是虚弱一段时间。但那也应该是他主动渡过去真气,不应是人强行夺过去!


算了,先不跟一个重伤的人计较。心宽的方少侠安慰了自己,转头便不再想这件事的诡异之处。


过了不久,方宝玉听见外面有喧嚣,便走出去看看。


一群不知何派的弟子正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着是否看见了一个受了重伤的红衣男子。


不是吧?方宝玉难以置信地挑眉,想到了屋内静静躺着的那人。


外面有弟子注意到了他不同于村民的侠客打扮,直直地朝他走来:“少侠是否看见过一位受了重伤的红衣男子?他是我们蜀山派的叛徒,打伤了我派众弟子后逃下山,我们正奉掌门之命缉拿他。”


方宝玉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摇了头。对上那名弟子探究的眼神,方宝玉一时有些心虚。


正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之前他见过的那名中年男子站出来帮他说话了:“道长们,我可以证明,之前这位少侠来借宿时,确实是一个人的。”


方宝玉愣了一秒,敢情之前你就没看见角落里那红红的一团啊。


那名弟子看问不出什么,便离去了。


方宝玉回了屋子,撑着下巴思考起那人的身份。


叛徒……那他岂不是自身陷入危险,还把一个祸害留在了人间?


方宝玉吸了口冷气,把目光转向了仍在昏迷的某人。


……所以说他之前到底为什么会下意识摇头啊?!


02


方宝玉靠着桌子将就了一晚,倒也不介意姿势的别扭睡得香甜,直到清早在迷糊中被人突然扼住了脖子。


他下意识地用招式去挡,没挣开不说,脖子上的手却是收紧了几分。方宝玉感受着窒息的痛苦,心里却是愤怒极了,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我……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


那人靠到他耳边,用一种亲昵的语气反问:“哦?你救了我?”


手上倒是放松了许多,但还是按着方宝玉的后颈,让他不能随便动作。方宝玉猛咳了一会才有力气转头瞪他:“不然你以为是自己走到这来的吗?!”


那人保持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眸子泛起妖冶的红:“那谢谢你了。”他故意把咬字拖得很长,没诚意得很。


方宝玉冷哼了一声:“这种感谢方式倒是前所未闻。你有本事堂堂正正与我打一场,暗地里偷袭算什么?”


“我叫丁隐。”丁隐并不理会他的挑衅,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是你救了我,我日后自会报答。”


日后屠尽天下,我当留你一命。


丁隐……方宝玉喃喃重复,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丁隐……蜀山派……赤魂石!方宝玉突然瞪大眼睛,他听茶楼先生提起过这个人。


蜀山派弟子丁隐虽是赤魂石的天然容器,却未曾被赤魂石的魔气干扰心神,始终保持侠义之心锄强扶弱——这是他几个月前听到的版本,短短时间,他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妖邪又狼狈的样子?


见方宝玉怔住的神情,丁隐奇道:“你认识我?”


“昨日蜀山派弟子来这里询问你的下落,说你是蜀山派的叛徒。”


丁隐先是不语,过了一会竟低低地笑出声来:“好一个叛徒……蜀山派倒是推得干净!”


方宝玉听他说到最后已带上了深深的恨意,斟酌着开口:“他们说谎?”


“要夺赤魂石的是他们,先起杀心的人是他们。你说,到底谁才是叛徒?”


丁隐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宝玉,手上的桎梏但是松了,被后者找到机会猛地挣脱开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方宝玉已经抽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我怎知你说的是真的?”


丁隐不在意现在处于下风的人是自己,也不在意脖子上被划出的血痕,嗤笑了一声:“我证明不了。我现在功力尽失,你可以选择杀了我,或者去通知蜀山我在这里。”


方宝玉皱着眉,神色凝重,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许是听出了丁隐语气里的怨恨凄苦,自己已经先信了他几分。


方宝玉收剑入鞘,头也不抬地问:“暂且信你,你打算怎么做?”


正因他未抬头,所以错过了丁隐眼中一瞬即逝的杀意。


如果你选择动手,或者叫人,我会立刻杀了你。


“避开蜀山的搜查,去武林大会。”


方宝玉点点头,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我跟你一起去。一来我本就要去参加大会,二来万一你说的是真的,你功力尽失,一个人也到不了那里。”


怕丁隐那身红色太过引人瞩目,方宝玉让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再把一头乱发束了起来。


丁隐也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质,乍看上去,他就像个无害的少年郎,半点没了之前的妖邪气质。


方宝玉和那好心的中年男人告了辞,便和丁隐一起上了路。


(鉴于lo主并没有完整地看过蜀山战纪,里面除了隐隐其他人我都开始瞎编了)


03


两人各自沉默着走了一段,方宝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去武林大会干什么?”


丁隐转头看他,眼神冷漠,过了几秒才开口:“去见我师傅。”


“非要去武林大会见?”


“师傅一直闭关,只会在武林大会上露面。不去那里我难道回蜀山等他?”


方宝玉被噎得一时回不出话来,过一会又问:“你师傅是哪位?”


“公孙晚。”


方宝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还是“哦”了一声。他察觉到了丁隐的不耐,刚打算停止讲话。突然又注意到了丁隐的瞳色,一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丁隐挑了一下眉,示意他讲下去。


“之前是红色的,现在黑了些……”方宝玉皱着眉回忆,“你没事吧?”


丁隐愣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难道是赤魂石的缘故……是自己受创导致赤魂石影响减弱了吗?


他抬头对上方宝玉关心的眼神,像被突然刺了一下似的移开了视线:“无事。”


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蜀山弟子的搜查,两人顺利地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


方宝玉因为饿了的缘故,目的地十分明确地直奔客栈。丁隐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走,倒是一点也没有被追杀的自觉。


等丁隐到了客栈门口,方宝玉正坐在二楼居高临下地冲他招手。


等丁隐走近时,方宝玉已经点好了菜:“不知道你的口味,就按着我爱吃的点了。”


丁隐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望着窗外开始出神。


只因赤魂石的力量近日出现了波动,蜀山那帮人便一口咬定他被赤魂石的凶煞之气所控制。他起初还想解释,但他们突然发难下死手不算,还试图在他活着时将赤魂石引出他体内——这样一出,绝不是为了他们所谓的“为天下毁去赤魂石”。


甚至连一直信任的师妹喂他吃下的莲藕羹,也是为了引他走火入魔!


怨恨和不甘又开始在他心底蔓延,丁隐无意识地把拳头越攥越紧,眼中泛起红色——


“别用力了筷子都要被你握断了!!!”方宝玉急急的喊声打破了他的魔怔。


丁隐闻言便松开了手,筷子从他手里落在桌上,发出了声响。


“你刚刚在想什么?表情好吓人。”方宝玉歪着头想了想,往丁隐碗里夹了一块肉,“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吃饭吃饭。”


丁隐望着没事人一样的方宝玉,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你不怕吗?”


“有点。”方宝玉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你现在不是功力尽失吗,我想着应该伤不到我。”


丁隐几乎要为这份天真笑出声来。恍惚间,他在方宝玉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曾经的他也是这样的好骗,对谁也不设防。


“我听说赤魂石有摄人心魄的作用,你多半是被它影响了吧?”方宝玉吃着东西还坚持要说话,声音因此含糊不清。


丁隐不想告诉他这次因为是自己的情绪牵动了赤魂石的力量,于是顺着台阶点了点头。


方宝玉看他仍是一副失神的模样,主动询问:“你不吃是因为饭菜不好吃吗?那我再点几个?”


“……不用了。”


04


两人在客栈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丁隐正坐在床上运转体内的真气,突然听见自己的房门被重重地敲了两下,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方宝玉闪身进来,有些着急地指了指窗外:“蜀山的人过来了。”


丁隐闻言也是皱眉。他虽不怕与他们正面对上,但他的伤还远没有好,应对起来总是吃力的。


楼下已经开始喧嚣,蜀山的人不出一会就要上来。


方宝玉四下打量,不免有些泄气:房间里也就是一张桌子一张床罢了,哪里能藏身呢……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单膝跪下,伏在地上往床下看了一眼:“诶!你在床底躲会吧。”


“……”丁隐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拒绝。


“被他们找到会很麻烦的!”方宝玉见他不动,便站起来把他往床下拽,“你没了功力,我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啊!”


丁隐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宝玉的脸,分了心疑惑了一下,他是真的要帮自己?


他还没想出点头绪,“咚咚咚”的上楼声已经响起。


方宝玉又在拽他,他只好认命地藏在了床下。


方宝玉刚来得及爬上床装作刚起,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一个蜀山弟子打扮的人抱手道了声抱歉,便快步走进来打量着整个房间。


“请问道长,发生了什么事?”方宝玉疑惑地开口,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打扰了,我们正奉掌门之命寻找一个叛逃的蜀山弟子——”那人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少侠……前几天我们是否见过?”


方宝玉一惊,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见过,你们还问过我,我说不知。”


那人点点头:“那弟子打伤了我派诸多长老和弟子,实属穷凶极恶,少侠若是见到,定要通知我派。”


方宝玉忙不迭地点头,终于把那人送走。


等站在窗边看蜀山那伙人远远地离开,方宝玉才松了口气,走回去拍了拍床板:“他们走了。”


丁隐爬出来时身上沾满了灰尘,脸上表情难看极了,整个人狼狈得像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其实也差不多了……方宝玉在心里补充,好心地帮他拍了两下:“我们过一会再走,免得再和他们碰上。”


“他们这么说,你还信我?”


方宝玉转头看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指什么,“耳听为虚嘛,我感觉你人不坏。”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尚且待他如此,朝夕相处的恩师和师兄弟却欺他害他。


丁隐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所以说这世上,知人知面,又哪里知心呢。


05


打听到蜀山一行人往北边去了,两人一时有点为难。要去的武林大会也在北方,但也走这条路无疑有自投罗网的嫌疑。


最后还是方宝玉决定先沿着山间鲜有人迹的小路走,避开大道。


两人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赶起路来。


丁隐似是比原先活泼了许多,路途中方宝玉再和他讲话他也没有了抵触的情绪。方宝玉虽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还是乐得见到这种转变。


行至中午时两人决定停下来歇一会,顺便填个肚子。


太阳当头,毒辣得很。


丁隐靠在树干上吃干粮,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方宝玉的话。后者坐在树荫里机械地啃干粮,啃了一会突然道:“你说那条河里有鱼吗?”


丁隐闻言往不远处望了一眼:“我来时看见过几条。”


方宝玉眼睛一亮,放下干粮站起来就往河边走。


丁隐紧盯着他的背影,就这么看着他在水面上踏了好几步,突然翻身从水里捞出件什么东西。


这样好的轻功,他却用来捞鱼。丁隐不免咋舌,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惊讶——这倒像是方宝玉会做出来的事情。


方宝玉抓着鱼上岸时脸上已经带了笑,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远远地喊:“丁隐,你会烤鱼吗?”


丁隐奇道:“你会抓难道不会烤?”


方宝玉扬手把鱼抛到他怀里:“小时候我都是抓了带回去让爷爷煮的。”


丁隐轻笑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拿方宝玉的佩剑。


方宝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手挡在剑鞘上:“你做什么?”


“烤鱼啊。”丁隐回答得理所当然,方宝玉却像被烫到似的几乎要跳起来:“不给!我宝贝的剑怎么能用来烤鱼?!”


“那你还烤不烤?”


“……烤。”


“拿来。”


“……不。”


丁隐只好放弃,在旁边折了根树枝把鱼串上去又生了堆火。


方宝玉乖乖地坐在一边,看着他把鱼翻来覆去地烤,不多时便闻到了一股肉香。


“看不出来你还很会烤鱼。”方宝玉尝了一口还烫的鱼肉,衷心地赞美道。


“不只是烤鱼,我还会烤兔子,烤野鸡。”丁隐漫不经心地回答,心底却是涌现出了隔世之感。


在还未上蜀山、自己还是猎户那段时间,似乎只是几年前,又似乎是上辈子了。那时的简单满足,他后来竟再也没有拥有过。


感慨万千。


方宝玉看他又是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也不打扰他。


两人一个沉思,一个吃鱼,倒也度过了一个悠闲自在的午间。


06


走了两天山路,估摸着应该遇不到蜀山那群人了,方宝玉和丁隐也就走回官道了。


经过闹市时,丁隐突然站住了,神色凝重。


方宝玉走出一段路才发现身边没人了,赶紧小跑回去:“你怎么停住了?”


丁隐环顾着四周,有些心神不定:“刀……我的刀……”


方宝玉还是不太明白。他们同行这些天,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丁隐说起过什么刀。现在为什么突然提起?


丁隐猛摇了一下头,这才从失神的状态里摆脱出来。


——绝对不会错,刚才若有若无的那种吸引力,正是来自血饮刀。


蜀山派发难得突然,他被重伤逃下山时未能带上血饮。照理说它应该还在蜀山,为什么他在此地感应到了血饮的存在呢?


“我的刀在附近。”面对方宝玉茫然的神情,丁隐言简意赅地解释,又大踏步往前走去。


不管血饮被带到此地有什么阴谋,他都要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方宝玉一头雾水地跟着丁隐绕了大半个镇子,最后在一处府邸墙边停住了。


丁隐静立了很久,久到方宝玉差点就要去推他让他别再出神,他才转开了视线,用口型示意方宝玉:先找间客栈住下。


等到了客栈房间,丁隐才跟方宝玉解释:“我能感应到我的刀,就在那府里。等到晚上,我去探一探虚实。”


“你疯了?!你现在是重伤,连内力也没有分毫。你实在要知道,我帮你去看。”方宝玉皱了眉,觉得丁隐实在太不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


丁隐沉默了一会,还是幽幽地开了口:“我的伤已经好了许多。”


方宝玉根本不信,扣住丁隐的手腕就要去探他的伤势。半晌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松开手:“怎么可能……刚救你时我便探过你的内力,根本一点也无,我才信了你说的……为什么这么短时间你的内力已经全部恢复?!”


丁隐看方宝玉神色复杂,不知道在乱想什么,开始有些后悔起自己的隐瞒。起初他确实内力尽失,但体内的赤魂石快速治愈着他的伤,自然也恢复了他的内力。


这几天方宝玉因他“重伤未愈”便事无巨细地关心着他,他也不去提醒他自己已经好了大半。结果……今天还是说了出来。


“我没有骗你。”丁隐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发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解释,“是赤魂石的力量,才好得这么快。”


方宝玉盯了他半晌,才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恢复了是好事,我想来你总不会害我,否则你早就下手了……”话越说越轻,倒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丁隐看他这副样子,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刚想说些什么,方宝玉话题一转,又关心起他今夜的行动来。


丁隐坚持一个人去比较方便,执意不让方宝玉同去。


方宝玉知道丁隐现在功力至少不输自己,只好放弃,一个人留在客栈等他回来。


07


丁隐将气息尽数隐去,才小心翼翼地潜进了那座府邸。偌大一座府邸,却安静得诡异,像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要扑出来将人咬碎。


丁隐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知道此行凶险,但他还是踏了进来,义无反顾。


血饮的感应已经越来越强烈。丁隐一间房一间房地探过去,经过一处时突然停了一下,然后立刻飞身退开。


下一秒,门窗撞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从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跃出十几个黑衣人,将丁隐围在了中间。


“你能感应到血饮刀,血饮刀就感应不到你么?”丹辰子不急不缓地从屋里走出,语气里充满讽刺。手上的血饮刀正因为感受到了丁隐的气息变得狂躁不安,连刀身都在微微颤动。


丹辰子使了力才把血饮刀按住,表面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神情:“在蜀山上没能杀了你,在这里也不错。”


丁隐瞳孔一缩,神情却是狠厉了几分,哑声道:“你没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周围的黑衣人已经袭了上来。招招狠毒,竟不是蜀山派的招式!


丁隐被围攻得狼狈,心念一动便催动了赤魂石的力量,当下破出了重围朝丹辰子攻去。


丹辰子冷笑一声,抽出血饮与他战在一起。


几番交手,丁隐未落下风,却还是被血饮割开了手臂和腹上的皮肉,鲜血登时喷涌而出。他忍着剧痛不敢大意,继续同丹辰子周旋。


血饮刀碰到了他的血更显兴奋,丹辰子几乎掌控不住。丁隐找准机会,用上十足功力一掌拍在他右肩上。


丹辰子闷哼一声,右手已是一松。


丁隐接住血饮,脸上才有了一分笑意


——终于拿回了属于他的东西。


方宝玉在客栈等得焦急,在房里踱来踱去连坐下也不愿。


木窗突然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一个身影狼狈地翻了进来。


方宝玉赶忙过去扶他,却见他一只手紧握着一把红色的刀,另一只手已经伤得鲜血淋漓,不断有血液从伤口处涌出,将衣料染得通红。


方宝玉一时便慌了神。明明他自己也受过这样的伤,当时也没急成这样。


他来不及细想其中的缘故,便急着要查看他的伤口。


丁隐按住他的手,顺势借了力站起来,忍着疼道:“没什么大碍。我们先离开,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连丁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反而冒着危险折回来找方宝玉。即使伤成这样他仍有能力独自离开,至于为什么没有这样做,许是不想让方宝玉苦等,许是舍不得那一点温暖。


方宝玉了然地点头,扶着他又从窗口翻了出去。


虽然方宝玉轻功了得,但架不住还带上了一个伤员。平均下来便比平时慢了不少,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加快了速度——丁修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


等两人走得已经够远,基本已经不会被追到时,方宝玉才停了下来,一时竟喘不匀气。


他找了个山洞一样的地方把丁隐安置下来,又找了点树枝升起了火,这才有时间去查看丁隐的状况。


08路径1


丁隐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正闭着眼睛竭力抵抗着随伤口涌入体内的那股来自血饮的煞气。


方宝玉担忧他的伤势,快步走过去蹲下就要去查看。所幸两处伤口看着虽然可怖,却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方宝玉忍不住望了望丁隐的神色……似是有什么其他影响。


正分神想着,手腕突然一痛,丁修突然发力扣住了他的手。那力气实在太大,方宝玉没忍住“嘶”了一声:“你怎么——”


丁隐这时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双已经变成血色的眸子。迷茫的眼神对上方宝玉后闪烁了一下,便紧盯着他不放了。


方宝玉几乎为这眼里慢慢酝酿出来的某种猛烈情感骇住,话说到一半便硬生生顿住,转而想去掰他的手。


丁隐此时已不是全然的清醒,见他想退开更是不满,手上力道加重,凑近了方宝玉的耳边道:“没事的……不要怕。”语气接近诱哄。


红眸里光彩流转,却透出一股让人不安的邪气。方宝玉转头刚想说什么,对上那双眼睛,便无意识地停下了手上的挣扎,几乎想不起来这是在何地,又是在做什么。大脑混沌得几乎不能思考,一心只觉得那眼睛好看得紧,怔怔得便要用指尖去碰。


丁隐捉了他那只手,心里却在叹息自己居然无意识地动用了赤魂石来摄人心。


只是不想他逃开而已……


他心神一动,慢慢地把方宝玉圈进了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地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全然不顾手臂上的伤。


方宝玉乖顺地由着他抱,眼神却茫然得像初生的小鹿。


丁隐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只觉得异常满足。


这是……一心信任和关心他的人。


他一直都所求不多,偏偏始终得不到。所幸现在他终于求到了想要的。


丁隐低下头,在方宝玉的额上虔诚地印上一吻。


这是……他的宝玉。


丁隐再醒来时,昨天自己半失神状态下所作所为一下子涌入脑海。他吃痛地想捂住脑袋,却还是先把怀里的方宝玉轻轻靠到了石壁上。


都说赤魂石能影响心智,所以昨天他到底是被赤魂石控制了,还是……那是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方宝玉在他纠结这功夫已经醒了过来,见了丁隐便是一愣:“我昨天怎么突然就没意识了?”


关于昨天的记忆只停留在他去查看丁隐的伤口,突然对上了一双红眸……然后就没有印象了。


丁隐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沉默。


方宝玉见他不答,也大概知道他是被赤魂石影响了。 被当做赤魂石容器又要时时忍受它对心神的侵蚀,想必丁隐也是不愿提起的。


这么一想,对丁隐的遭遇更是不忍。方宝玉抿了抿嘴,决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大概睡过去了吧。”方宝玉自己解释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衣服上的灰,“昨天你是不是失去神志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杀我。”


丁隐也跟着站起来:“……抱歉。”


方宝玉这才注意到他腹上和手上那道伤已经好了大半,当下就被这强悍的恢复能力惊得说不出话来。再开口时已经忘了昨天那茬,直追问赤魂石在他体内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丁隐随口答了几句,便同他一起走出了山洞。


08路径二


血饮自身的煞气顺着伤口渗进了丁隐体内,把他的意识搅得昏昏沉沉。


他只觉得自己处在一片虚空中,各种感官都慢半拍似的迟钝。


眼前开始走马观花似的闪过一些片段,丁隐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曾经的经历。


——自己原是在做梦。


那些片段里,他初上蜀山拜师,和师兄弟一起生活练功。某天蜀山派却突然发难,他重伤逃至一个山洞,静养了好几天才勉强恢复过来。他怀着怨恨夺回了血饮,又将蜀山满门灭尽……


不对。


有哪里不对。


丁隐皱着眉想,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什么呢……


他的大脑只有一片空白,却还是执拗地努力去回想。心里泛着空洞的难受,就好像忘记的那样东西是他不能失去的。


丁隐开始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到了一处树林。树林深处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正抱着一把剑倚在树干上。


丁隐心里突突狂跳起来,像有预感似的快步往那里走。


等走近到足够看清那人的脸了,他才觉得心脏回到了原位。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名字,他已经脱口喊出:“……宝玉?”


方宝玉转头望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丁隐也不自觉笑起来。


他找到那个人了。


方宝玉低头查看着丁隐手臂和腹上的伤口,一抬头,发现丁隐在昏迷中露出了一个笑。


梦见什么了?他有点好奇地想。


也只是好奇了一瞬,下一秒他就被丁隐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吓到了。


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开始帮他包扎伤口。


丁隐正想再往方宝玉那边走一步,眼前的场景确是瞬间变换。


再回过神,他已身着血魔的装束,被一大群人围在一个开阔的山谷里。


“丁隐,你滥用赤魂石之力为害苍生,天下因你生灵涂炭。今日,我们就要除了你这个祸害!”不知道谁带头大喊,然后响应声此起彼伏。


丁隐怔怔地环视着周围,却突然发现方宝玉也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与厌恶。


他心里一阵心慌,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那边方宝玉却已经拔了剑朝他而来,大有要杀了他的气势。


丁隐不躲不闪地站在原地,被那剑一下刺进心口。剑身的微寒和带来的剧痛是那么清晰,连赤魂石也被这一剑刺得碎了大半。


“正邪自古两立,我怎么可能会同你一道呢?”方宝玉正声道,又将手上的剑猛地抽了出来。


丁隐踉跄了一下,心里突然起了一种不管不顾的恨意。


——他又一次承受了背叛。


方宝玉近在咫尺,他只要一抬手,便能将这人一同带下地狱。


可是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他却迟迟狠不下心来。


明明最痛恨背叛的啊……


……为什么还会下不了手?


方宝玉低头将丁隐手臂上的伤包扎好,大功告成地呼出一口气来。


刚想抽身离开,丁隐却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方宝玉被丁隐攥得生疼,想去掰他的手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满头大汗,神色痛苦,像是被梦魇控制。


方宝玉心神一动,却是停下了挣扎的动作,转而轻拍丁隐的背让他放松。


丁隐正满心绝望,场景又飞速转换。


他抱着一人正跪在地上,周围尽是尸体和血迹。


他低下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方宝玉苍白的脸。


丁隐心里涌现出一种极不好的预感,颤着手去探他鼻息。


此举其实是徒劳,怀中人的身体早已凉透,怀里尽是冰凉古怪的触感,哪用得着再去确认一遍。


丁隐把方宝玉的尸体抱紧了一些,又茫然地转开视线。


为什么方宝玉会死……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清明从他眼底一点点褪去,转而被滔天的恨意覆盖。


该死的……不应该是这所谓天道,不是这天下吗?!


方宝玉怀疑他的手腕已经青了。


他保持着一手被丁隐握住,一手轻拍他后背的姿势保持到现在,但丁隐看上去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来越痛苦。


甚至开始幽红的魔纹爬上他的脸,让他更显妖异——倘若丁隐现在睁开眼睛,那眼珠必定也已变成红色。


方宝玉见他这副样子也知道情况越来越糟了,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好一声一声地叫丁隐的名字,盼望他赶快醒来。


丁隐在一片寂静中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锲而不舍。


那是……方宝玉的声音。他后知后觉地去看怀中人的脸,可是方宝玉不是死了吗?


——可那声音也不像假的。


丁隐凝神听了一会。


渐渐的,身边的景物开始消散。脑海中突然闪过些什么,丁隐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他一直处在梦里。


他急于摆脱梦里这可怕的情景,极力想要醒过来。


再睁眼时,便看见了方宝玉焦急的脸。


待丁隐脸色好了一些,方宝玉才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被梦魇住了吗?”


丁隐微微点头,累极似的把头向后靠在石壁上,眼睛却还是注视着方宝玉。


方宝玉见他不愿再多说话的样子,便知他还在缓神。虽然对丁隐梦境的内容仍有好奇,他也体贴地没有再问。


等丁隐恢复了力气,两人才一前一后走出了山洞。


09


丁隐自知夺刀一事之后蜀山必会加大对他的追捕,便和方宝玉商量着选择白天休息夜晚赶路的方式。


就这样赶了好几天的路。


越是接近武林大会的举办地洛川,越是热闹非凡。连夜间也常是灯火通明的夜市,更别说街上时常能看见的赶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弟子。


通常走在前面的都是年长些的弟子,行色匆匆;跟在后面的那些年幼些的弟子,则几乎掩不住眼底的好奇,用目光来回地打量着街边。


方宝玉和丁隐撞见过几回同样在夜间赶路的门派,所幸对方并未把他们放在眼里,也没有去刻意对比这其中一人是不是蜀山叛逃的那名弟子。


两人有惊无险地到达了洛川时,已是武林大会开始前两天。


丁隐和方宝玉肩并肩沿街边走着,怀揣的心思却是大不相同。


丁隐想着即将见到的师父,难以揣测公孙晚到底对他和赤魂石持什么态度,心里便带了三分期待和七分沉重。


方宝玉却是不同。他本就是来武林大会上一试身手的,自然是期待着大会的到来。但他还惦记着丁隐的事,便凑近了他低声问道:“两日后见到了你的师父,你当如何?”


丁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曾经告诉方宝玉自己要找公孙晚,那话其实半真半假。


那时他深陷血魔状态,心里只留下了对生命的漠视。他因重伤,不得已先安抚住方宝玉,心里却在发狠似的想着,他要去武林大会找公孙晚问上一问。


若公孙晚也骗他,若他一向敬重的、最后能够信任的师父也骗他,他便趁着武林大会血洗了整个武林。


那时他满不在乎地想,反正天底下他只有孤零零一个人,那这天下怎么样又同他有什么干系。


但丁隐后来发现,自己还是在乎的。


待血魔那种疯狂的状态一点点褪去,丁隐虽仍有怨恨,却是再难起之前那种念头。


更何况……他已经确认了这世上还有人会关心和在乎自己。


原先的打算也自是通通作废了。


丁隐表面不动声色,却已把这几天的心路都顺了一遍,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师父愿意帮我……我想让他帮我抑制赤魂石的力量。”


方宝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故作乐观地开口:“既是你师父,总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弟子受苦。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丁隐点点头,这一页的谈话算是翻过去了。两人又走了不远,丁隐望见一队穿着整齐的黑衣人,腰间齐齐配着一把剑,却不似寻常门派弟子的打扮。


心里正有些疑惑,方宝玉已经看出了他所想,主动解释道:“盟主大概很重视这次大会,专门派出巡逻小队来维持洛川的秩序了。喏,那群刚刚拐过街角看不见了的就是。”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丁隐,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来者不善。


丁隐和方宝玉对视了一眼,转身看去。


10


丁隐转身望去,果然是丹辰子。他正带着十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朝这里走来。


见丁隐身边还有一人,丹辰子不免往方宝玉身上多看了两眼。


丁隐素来了解丹辰子的心狠手辣,下意识地就把方宝玉往身后揽,另一手把身后的血饮刀抽出握在了手里。


丹辰子见他警惕的样子,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丁隐,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大逆不道。上次我中了你的奸计才让你侥幸脱身,今日,你休想从这儿安全离开!”


语罢,他身后的十几个弟子齐齐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在阳光下明晃晃成一片。


丁隐握住血饮的手又紧了一些。


他不是打不过。赤魂石的力量太过强大,几乎就是无差别攻击,他只是怕催动赤魂石后会误伤方宝玉。


方宝玉站在他身后,此时也把剑拔出了剑鞘,朗声道:“丁隐的是非对错,后天武林大会上自会见分晓。你们给他扣上那么多罪名,有什么真凭实据?嘴巴一张就想借此动手,也太没有一方门派的气节了。”


丹辰子手里的剑往方宝玉的方向移了一寸:“我蜀山清理垃圾,还轮不到阁下说三道四。丁隐杀师叛逃,我派弟子有目共睹。你莫不是被这叛徒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才维护他的吧?”


这番话说得实在太贬低丁隐,方宝玉听得心里很不舒服,口气生硬地顶回去:“该信谁不该信谁,我自有判断。”


丁隐接口道:“丹辰子,事情的真相你我都清楚!”同时手腕一转,随时准备着应战。


尽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你们在做什么?!”之前走远的巡逻小队不知何时已经返了回来,一路小跑来到这几人身边,领头的那个厉声喝道:“盟主有令,洛川境内不得私下打斗,任何事都请在大会上切磋。”


即使再想诛杀丁隐,丹辰子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违抗盟主的意思,只好点头称是。


不甘不愿地将剑收回了鞘,丹辰子留下一句恨恨的“你等着”,才带着弟子离开。


丁隐松了一口气,转身对上方宝玉关心的眼神,便笑了一下:“我没事。我们去找客栈吧。”


方宝玉抿着嘴点了头,模样甚是乖巧。


在客栈里安置好了行李,方宝玉便拉着丁隐说要逛一逛洛川的夜市。


此前他们一直疲于赶路,又怕被人认出节外生枝,热闹好玩的地方一处也没有去过。这次得了盟主下的令作护身符,自是要去逛一次的。


方宝玉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丁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遇到好玩的东西方宝玉便停下指给他看,如此逛街,倒也有一种奇妙的乐趣。


丁隐走着走着便被人拉住了衣角,低头看时,是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女孩。


“哥哥,要不要买根发带或者手链?我亲手编的,好看又便宜。”


丁隐摇头:“我不需要。”


“哥哥你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吧?这些可以送给心上人的。”锲而不舍。


丁隐继续摇头。


“你买来送给喜欢的姑娘,她一看见这个就会想起是你送的~”


等方宝玉发现丁隐不见了而折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丁隐被死死缠住的场面。


方宝玉当下差点笑出声来,拉了丁隐便走。身后小女孩还在不死心地补充:“不一定是心上人,送给朋友也可以的!”


走出一段路,丁隐忽然问道:“你还有钱吗?借我一些。”


方宝玉摸了摸腰间,拿出来一点碎银:“哦……还有一点。”


丁隐从方宝玉手里接过银子,便径直走向了街边一个卖配饰的摊子。


蹲在地上仔细地选好了流苏的颜色和样式,丁隐又叮嘱摊主做得结实一些,费了一点时间才回来。


方宝玉本来等得有些不耐烦,看见丁隐终于回来,便兴致勃勃地凑上去问:“你挑什么啊挑了这么久?”


“给。”丁隐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个小小的剑穗,“送给你。”


方宝玉怔怔地看了一会那个剑穗,抬头望见丁隐带了笑意的眼睛,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11


方宝玉从未在丁隐脸上见过那样的笑。


丁隐其实常笑,但笑时眼底总有着深深浅浅的阴霾,就像他曾经被伤被欺的经历一样难以抹去。


但这个笑不同。它纯粹而明亮,像是阳光斜斜地洒在手心,暖得人想把整颗心都蜷缩成一团。


看着这个笑,方宝玉的心忽得狂跳起来,脸上竟觉出了烫。他来不及细想原因,低头胡乱地把剑穗一收,便逃也似的快步走开。


丁隐不明所以地追上去:“不好看吗?”


方宝玉飞快地瞥他一眼,又故作镇定地目视前方:“挺好看的。”


丁隐别有意味地点点头,视线却始终落在身旁人身上。方宝玉……好像害羞了?


直到走到一处热闹非凡、人们争相放起天灯的地方,方宝玉才暂时忘了之前的困窘,兴致勃勃地转头问丁隐:“我们也放吧?”


丁隐有一点惊讶:“你还有钱?”


方宝玉重重地点了下头,叫来小贩便要来两盏天灯。把一盏给了丁隐,想了一会才在自己那盏上工工整整地写上:夙愿得偿。


他小心地将天灯托高才松了手,这才发现丁隐的那盏已经放飞了。方宝玉眯着眼睛仔细辨认那天灯上写着的字:“什么今……什么……?”


“岁岁今朝。”丁隐淡淡地开口,视线却不看他,只望着越来越高的天灯出神。要是这天灯真那么灵就好了……


方宝玉刚想回他什么,突然噤了声抢身拦在他背后。


丁隐察觉到不对迅速转身时,看到的便是方宝玉死死握住匕首刃,和偷袭者对峙的景象。


这里人群拥挤,方宝玉发现了偷袭却没办法拔剑应对或者推开丁隐,情急之下只好硬生生用手接住了这一刺。


偷袭者见一刺不中,果断将匕首抽回便隐入了人群中。


原本方宝玉握那刀刃握得极紧,对方一撤匕首,那利刃便直接割破了他的手心,引来一阵剧痛。


丁隐正想去追击偷袭者,却听到方宝玉痛呼出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折了回来,执起他的左手仔细查看。


伤口不长却深,渗出的血将半个手掌都染红了,看起来有些可怖。


丁隐眉头紧锁,急匆匆扣了方宝玉的手腕就往回走:“先回客栈。”


到了客栈,丁隐将方宝玉的手翻来覆去看,唯恐那匕首上淬了什么毒。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场偷袭是丹辰子那帮人策划的。他们明面上不能下杀手,背地里就来这一出。


他们有没有下毒暂时还不知道,但方宝玉伤口附近却有着煞气侵染的迹象。难道丹辰子原是想借煞气来激发他体内的赤魂石?


丁隐越想越愁眉不展,帮方宝玉包扎时还带上了对这人徒手接刃的大胆行径的恼火。


“你是怎么想的直接用手去接?还好伤到的是左手,万一是右手你后天的比武要怎么办?!”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握住了……”方宝玉心有余悸地回忆。


“更别说那匕首可能淬了剧毒。你就不能多想一下吗?”


丁隐眸色沉沉地盯着方宝玉,心底有无名火在燃烧。我自己怎样无所谓,赤魂石总会有办法。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怕你会出事?


方宝玉没想到他帮丁隐挡下一刺却换来了这种说教,当下也有点火了:“丁、隐!我急着救你,谁还想一想它上面有没有毒啊!照你说的还是我的不是了?!”


丁隐脱口而出:“方宝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说到一半就对上方宝玉“洗耳恭听”的神情,竟再也说不下去。


于是丁隐只好沉默着,把剩下的包扎完成便起身离开。


方宝玉盘腿坐在床上,心里的委屈仍在翻腾。虽然他早就经过江湖的历练,但心底最深处仍有孩子心性。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已经随着丁隐的言行不断波动。


此刻的他,半是苦恼丁隐的态度,半是苦恼自己的反应,对于即将到来的比武却是想也不想。


12


因方宝玉手伤了缘故,即便在武林大会前一天,他也只是过了一遍所有的剑招便打算休息了。丁隐在他练剑时一直躺在院里一棵大树上。树枝因受到剑气的侵扰,不时“沙沙”作响,丁隐却仍闭着眼睛一派淡然。


“阿隐,你这样睡得着吗?”方宝玉本就是豁达的性子,收了剑见到这一幕也忘了昨天的不愉快,走到树下仰望那个假寐的人。


丁隐睁开眼睛望向他,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和:“要上来吗?”未等方宝玉回答,他已经坐起来让开了一些位置。


方宝玉使了轻功便跃了上去,坐在他身边摊开手掌给他看:“我的手好很多了。”


丁隐盯着他的伤口看了一会才转开视线:“毕竟伤了骨肉,好好养着。”


方宝玉应了一声:“你不用担心,这不影响我出剑的。”


丁隐仍是带了心事的模样,轻轻点了头。


凉风吹过,树叶又起沙沙声,把沉默衬得更加安静。


方宝玉没有夸大。第二天站上擂台开始第一场比试时,他的动作和未受伤时几乎没有差别。出剑和收剑间,自有一种灵动又温雅的气概。丁隐站在台下看他的剑招,也不由得心生感慨:真当得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八个字。


出神之时,台上两人已分出胜负。方宝玉对面那人输了也不恼,反而大笑一声:“君子剑果真名不虚传。”


方宝玉也笑起来,七分谦逊三分雀跃:“阁下的黄金剑也不逞多让。”


客套了几句,方宝玉跳下擂台朝丁隐径直走来,初战便胜的喜悦再也收不住:“我赢啦。”


“厉害。”丁隐配合地拍拍手,又问他,“手没事吧?”


方宝玉摇头,刚想再说什么,便看见丁隐的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往后看——不知何时站上擂台的那人,不是丹辰子又是谁?!


“诸位豪杰,”丹辰子开口,甚至还将内力注入声音以便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今日比试已告一阶段,我有一事要说。想必大家都知道一个月前蜀山发出的追杀令‘蜀山弟子丁隐一念入魔,欺师灭祖,重创蜀山后叛逃’。”


听丹辰子不紧不慢念出那些莫须有的罪状,方宝玉只觉遍体生寒。当下握紧了剑柄,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丁隐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被提到的那人不是自己一样。


“我蜀山已追捕丁隐多日。今日,此人就在此地。我蜀山欲清理门户,还恳请诸位不要阻挠。”丹辰子掷地有声,说出的话像惊雷一样炸开在众人间,立刻引得议论纷纷。


“既是清理门户,我等自然不会插手。”代表众人出声的正是现任武林盟主——林深。


得到预料中的回应,丹辰子抱手一谢,提了剑便往丁隐的方向而来。


“你不要出手。”丁隐简短地交代了一句,便掠身出去迎上丹辰子。方宝玉本就是局外人,丁隐不想把他卷入这场纷争中。


方宝玉听他这样说,虽不情愿,却也只能站在原地眼看着事态发展。


13


丁隐被丹辰子逼得避无可避,终于抽出了血饮和丹辰子战在一起。一褐一蓝两道身影不断在擂台上碰撞又分开,动作快得只剩下两道残影。


因着心境的变化,丁隐已不愿轻易下杀手,只是勉力应付着丹辰子的剑招。偏偏丹辰子还是一种玉石俱碎的打法,一时间,两人竟战成平手。


“还愣着做什么!”格挡的空隙,丹辰子压着怒气对傻站在台下的一大群蜀山精英弟子弟子吼道,“对这种人,还需讲什么仁义道德!”


德高望重的大师兄都发话了,蜀山弟子终于不再等待,纷纷冲上了台。一时间,丁隐陷入了被十几人围攻的狼狈境地。


方宝玉看得心惊,正想不管不顾冲上去帮忙,却见丁隐终于动用了赤魂石的力量。红光一闪,便将两名弟子拍飞出去。


“丁隐,赤魂石不是你能掌控的。事到如今,你还妄作抵抗!”一个些许沧桑的声音响起,方宝玉尚未反应过来,丁隐的面色已经沉了下去。


“掌门——”丹辰子飞身退开,目光投向站在台下的公孙辰。


丁隐握紧刀柄,怒极反笑,那笑极具讽刺意味:“不是我能掌控,便是你能利用的吗?!”


“天字十三诀。”公孙辰没有理会他的怒火,淡淡地开口吩咐。丹辰子像醒悟过来似的,朝台上的弟子一示意,便飞快排出了一个阵法。


丁隐握刀再迎上丹辰子时,只觉得吃力了不少。丹辰子的身法和阵型配合得极好,难缠又难胜。


那边公孙辰又指示道:“天玑位。”


阵法又变动起来,将丹辰子和丁隐围在中间。


不对,这不是蜀山的剑阵。丁隐察觉出不对,又忽的想起了夺刀那晚丹辰子他们使出的招式,同样的诡异和狠毒。


来不及细想,只听“铛”得一声,血饮刀和丹辰子的剑碰撞到一起。双方都在武器上较上了力,只等对方一个破绽便要发动杀招。


方宝玉将手攥成拳,大气也不敢出地紧盯着台上的动静。余光却看到公孙辰的身影动了起来,凝力成掌向台上袭去。


方宝玉自然猜出他打的什么主意,想也不想便足尖点地,飞身而起,尽全力挥剑来挡。


剑刃轻易穿透了血肉。


公孙辰看着刺进心口的剑,脸上尽是不敢置信,带着剑摔落在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方宝玉在刺中对方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受了那威力极大的一掌,当即狂喷着血被拍飞出去。


丁隐发现不对迅速转身时,恰好看到方宝玉替他挡了那一掌。眼看着他要摔飞出去,丁隐纵身一跃将他接在怀里,又急急忙忙扣了他的手查看他的状况。


那本就是必杀的一掌,若非将所有内力都注入其中,公孙辰又怎么会轻易被刺中而受重伤。而方宝玉几乎被这一掌震断了心脉,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生命力快速流逝着。


丁隐心神大乱,只能小心翼翼地将灵力输送过去,只求帮他吊住最后一口气。丹辰子本来欲趁他失神的时候将他制服,刚要动手却看见丁隐将视线一寸寸移到了自己身上。对上那双赤红得有些骇人的眸子,丹辰子不由得大惊,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再次入魔。


丁隐抱着方宝玉半跪在地上,眼神狂乱。曾经的梦魇几乎重现,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为什么呢......他永远只能眼看着他珍惜的东西一点点失去......


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抬起一只手又将手掌猛得收紧。原本正打算攻过来的弟子们突然个个都动弹不得,惊恐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丁隐!你竟然偷学蜀山禁忌的血影神功!”丹辰子眼看着自己也动弹不得,不由得恨声道。


“我只要你们下地狱,还管什么禁忌呢?”丁隐声音冷漠,脸上却似笑非笑,“因为你们,我什么都没有了。”


手掌继续收紧,丹辰子只觉得撕裂的痛从身体每一处传来,心下明白,丁隐是真的下了杀手。


台下众人看事情发展超出掌控,纷纷要上台来救,却被一层无形的障碍挡在了外面。眼看着蜀山一众弟子便要殒命在今天——


“小隐,马上停手。”一个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多时便出现了一位道长模样的男子。


丁隐听了这声音,手上动作停止了,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


“撤下屏障,他还有救。”公孙晚脸上看不出喜悲,只是淡淡地催促。


14


丁隐终于有了反应,望向公孙晚的眼睛多了几分清明。手一挥将赤魂石之力尽数收回,便不再理会倒在地上直叫唤的弟子们,丁隐抱着方宝玉来到公孙晚面前便要下跪:“求师父救救他。”


公孙晚止住他的动作,伸手接过方宝玉扣住他的手腕便运起灵力查探起来。待公孙晚收回手,眉头已经完全皱了起来。他方才告诉丁隐方宝玉有救,却不知道方宝玉竟然伤得这么重,现在还剩的一口气不过是因为丁隐一直在给他输送灵力。


几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公孙晚出手点住了方宝玉几个穴道,然后转身向着武林盟主林深微微颔首:“听闻盟主有一棵菩提泪,服用者不仅可以充沛灵力,更可以重塑经脉。现下这位小兄弟生命垂危,不知盟主能否割爱?”


林深本是个和善的人,此刻却冷哼一声:“公孙长老真是博闻多见,在下确实有一颗菩提泪。只是,先不论他是丁隐那个叛徒的朋友,单凭他不守道义重伤了蜀山掌门,我又何必相救?”


听这语气,他已然将丁隐与方宝玉视作大逆不道之人,极不情愿出手相救。


未等公孙晚回答,丁隐已经抢先一跪:“怎样你才愿意把菩提泪给我们?”


林深盯着丁隐仍未褪去的赤瞳,斩钉截铁:“你怀有赤魂石却心生恶念,早晚有一天为乱天下,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帮你。”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若要强抢,我就是毁了它也不会给你。”


丁隐沉默了一阵,艰难开口:“倘若我自裁呢?倘若我再也不可能为乱天下,你能否救他?”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连公孙晚都忍不住皱了眉:“小隐,你想清楚。”


丁隐却是不管别人的反应,只是执着地等林深的回答。半晌,林深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可以。”


“谢盟主。”丁隐起身后退一步,又向公孙晚拜了一拜:“宝玉要劳烦师父照顾了。”


公孙晚自知已经劝不动他,叹了口气将他扶起:“你是赤魂石的容器,你一死,赤魂石之力便会满溢出来。你既已做好决定,便将赤魂石逼出体内,借它的力量毁了它吧。”


丁隐应了一声,静静地看了仍在昏迷的方宝玉一眼,转身来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与此同时,公孙晚在众人面前布下了一个结界,防止赤魂石之力蔓延。


丁隐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赤魂石的力量将它一点点往体外逼。赤魂石已在他体内存在二十几年,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要想将其逼出,既需要消耗大量力量,又需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锥心之痛一阵阵泛起,丁隐额上早已冒出细密的汗珠,连青筋都隐约可见,却仍是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另一边,众人正看得心惊,却见丁隐大吼一声,一团红光从胸口飞出又悬停在半空中。红光渐熄,显出一块血色石头的样子。


——赤魂石!传说中得之得天下的赤魂石!


一时间,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冲上每个人心头,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心里的贪念,对着赤魂石蠢蠢欲动。


“若他此刻被打断,赤魂石的反噬必定冲击他的心智,届时大开杀戒,在场诸位恐难抵挡。”公孙晚暼了一眼身旁众人,一番话打消了大部分人的念头。


但还是有人例外。原本重伤倒地的公孙辰先前才勉力将心口的剑拔出,对赤魂石本就志在必得的他此刻也不管不顾什么警告,提起一口气又要向丁隐而去。


公孙晚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在他刚想动作时便飞身拦在他面前,冷声道:“师兄想要做什么?”


另一边丁隐已经缓过了那阵剧痛,开始把赤魂石的力量引导到它自己身上。


赤魂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丁隐的脸色也越来越差,连身体都在禁不住地微颤。终于,随着他一声怒吼,赤魂石碎裂成了粉末。一时间红光大盛,剧烈的爆炸以他为直径迅速向四周蔓延。


纵然有结界相挡,另一边的众人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时间脸色苍白乃至吐血者不在少数。


公孙晚身为结界的承受者,虽然没有表现出力竭之兆,嘴角却还是流下一丝鲜血。但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不远处已经狼藉的现场,待一切又归于平静,才走上前去,将已无气息的丁隐扶起:“赤魂石已毁,我徒儿也已经自裁。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我徒儿做了什么,别人又做了什么,我无论如何都会追查到底。”


林深早已派人取来了菩提泪交给公孙晚,见到此景也道:“此事已作结。明日,大会继续。”


15


在黑暗中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丁隐才恢复了一些知觉。


他用上了力气才睁开了眼,方宝玉的脸首先就映入眼帘。见他醒了,守在床旁的方宝玉相当惊喜,跳起来就要往外跑:“我去叫掌门——”


“等等——”丁隐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虚弱,每说一个字便多一分疲倦。即使这样,他还是坚持开口:“你没事了吗?”


方宝玉摇了摇头“我没事。掌门救了我,我现在活蹦乱跳的。”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不是很开心地补充:“倒是你,亏你还说我冲动,结果你说自裁就自裁。那棵草能比你的命重要吗?”


丁隐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才生了闷气,便放柔了声音道:“如果只是一棵草,自然不值我拿命来换。但你是为我受的伤,拿命换一个你还是值得的。”


方宝玉耳根染上绯红,嘴上却还在低声道:“帮你挡那一掌是我心甘情愿,你不用——”


“救你也是我心甘情愿。”丁隐接过话,忍着脸上的酸痛露出了一个笑。


方宝玉一时失语,脸上不由自主地发烫,赶忙换了个话题:“你这次真的很险,掌门耗了三天三夜才把你救回来。”


丁隐皱起眉疑惑道:“公孙辰怎么会这么好心?”


“不是公孙辰,蜀山现任掌门是你师父公孙晚。在你昏迷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方宝玉掰着指头一件件说给他听,“公孙辰、丹辰子还有那十几名弟子,被确认与魔教有牵连,已经按门规处置了。但是、呃,公孙辰在武林大会后不久便伤重身亡了......”


方宝玉的声音越说越轻,对上丁隐戏谑的眼神不知为何就有了种心虚感,索性坦白承认:“......就是你想的那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刺了那一剑......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了?”


“好。”丁隐一下子敛住笑容,眼底的笑意却是不减反增。


方宝玉决定不管他继续说:“掌门已经昭告天下,蜀山叛徒丁隐已经自裁,但以后谁若是再针对他的小徒儿——对就是你,便是同整个蜀山为敌。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掌门——”


“再等一下,”丁隐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还有话要问你。”


方宝玉于是只好回来坐下。见丁隐没有放开手的意思,方宝玉忍不住摇了摇被拉住的手:“你先松开。”


丁隐不应也不松手,只是以一种非常认真地语气问他:“为什么帮我挡下那一掌?”


气氛变得重新微妙起来。


方宝玉愣了愣,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宝玉。”丁隐唤他。


方宝玉闻声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瞳。


丁隐眸色沉沉,像是在压抑什么强烈的情绪:“宝玉你听着,我喜欢你。我只想知道,你三番两次救我,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方宝玉张着口答不出话来,一时间大脑还处理不好丁隐那句话的意思。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方宝玉惊醒般地将手猛得抽回来,转身向门外道:“掌门。”


公孙晚缓缓渡进来,脸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过来便听见小隐在表明心迹,看来小隐你恢复得不错。”


“谢师父相救。”丁隐明知公孙晚已经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大概,也没不好意思,只是还有些疑惑:“师父不反对吗?”


方宝玉在一旁看着师徒两个一唱一和,心里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


“你都做好了决定,我反对什么。”公孙晚一手搭在他手腕上查看了一下,半晌道,“确实好了大半。”


“师父如何救得我?”丁隐至今还能回忆起赤魂石碎裂时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力量,他怎么还能活下来?


“你朝我拜完、我扶你起来时,便已在你体内注了三道真气护住你的心脉。再加上赤魂石在你体内二十四年,一部分力量已经留在了你身体里,就是这一部分力量,才保得你没有真正死去。”


丁隐沉默下来。


赤魂石害他一生坎坷,寡亲寡情缘,却又在最后关头护他一命。这世上之物,果真没有绝对一说。


公孙晚看他脸色不好,有意想换一个话题,便含笑道:“你为救人甘愿自裁,我原以为你是仗义过了头,不曾想你是干脆喜欢上了人家。”


见方宝玉开口想要说什么,公孙晚摆摆手:“好了,你们就继续说没说完的,我先回去了。”


随着公孙晚走出房间,房间里的氛围又古怪起来。


方宝玉踌躇了一会,转身对上丁隐期待又紧张的神情,突然便不那么紧张了。


“就当是......你说的那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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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品文:


春雨如旧 原作向/温馨


画眉 古代AU/恶搞


无恶不作 现代AU/甜宠(?)


春日宴 原作向/重生/温馨


中篇小故事:


小道士 古代AU/狐狸/完结


我与狸奴不出门 现代AU/猫/甜宠/完结


春日宴(续) 原作向/重生/剧情/使用前文设定但不是一个故事/完结


在现代当道士是怎样一种体验 现代AU/已坑勿念。。


长篇:


日你个仙人板板 原作向/剧情/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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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婴婴-文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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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海棠-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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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多CP啊!为什么都是受粉当道啊!为什么爱他就要让他做受呢!攻不好吗?😂😂这么一看还是萌人设最好了!